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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報月刊  2004年5月號

 

2007年特首選舉新藍圖

---- 獨家專訪北京權威人士剖析香港政改前景

 

    接受本刊獨家專訪的一位北京權威人士認為,《基本法》所指特首最終實行普選,是直接選舉的意思,而間接普選應是中間落墨的方案。他看到2007年特首選舉所可能出現的最寬容情況,是由一個類似提名委員會,亦即特首資格審查委員會,由該會成員選出候選人,再由全港選民進行普選•

 

不足一個月,大人己釋法並同時通過政改方案,決議2007/08年的行政長官及立法會選舉,都不會實行普選。究竟香港政治生態加何相應地改變? 現在政改藍圖可怎樣鋪開?

本刊曾於2002年12月就《基本法》第二十三條訪問一位執教於北京著名學府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教授,其意見於2003年1月第310期發表,其後獲頗大回響,得到中央主管香港事務領導人、特首董建華、司級公務員及立法會議員等各方的高度重視,針對有關問題及後進行修正。這次該教授再次接受本刊獨家專訪,細談釋法的背景與見解,並深入分析香港政治生態,同時提出一個值得各界考慮的特首選舉方案。

 

釋法令陳水扁咸了贏家

   教授說,中央如此快速對政改表態,從策略上來說,是打算在九月立法會選舉前說得清楚,避免之後進一步的爭議。『從前是漫無邊際地談,一方面是愛國論,另一方面則要求全面直選。釋法訂下了新的遊戲規則,令雙方都明白。』

   他指出,這次釋法,香港與中國均沒有贏家,但也不算是輸家,唯連任的台灣總統陳水扁獨贏。是次政改爭議之際連戰更首度正式表態,反對『一國兩制』,而以往他只謂『不適合』。然而,釋法的一個正面作用,卻是避免了更大的輸家,原因是:中國明確地表明了她是一個單一體制的國家。其實,前總理周恩來於1972年談論香港與台灣問題時,曾明確表示:香港與台灣問題,並非一個以聯邦制或以自治區方式可以解決的問題,這是一體一國下的想法•

   教授分析,導致今天的困局,既有歷史原因,也涉及法制。『像《基本法》中加此複雜的法律問題,在當年草議時是在中、英兩國角力鬥爭的氣氛下進行的。箇中的中、港兩地憲制如何啣接,與法律體系之間啣接等,甚為複雜。當時,中、港兩地均沒有讀憲法出身的法律專才,可說是導致了必然的缺陷。』

   至於法制原因,他說,不像其他行使大陸法的國家,中國沒有憲制法庭,只有把釋法權力交予人大常委,但人大常委並非法律專家。要中國現在建立一個統一的法律解釋,當然有困難。

 

特首錯失政改主動權

   『無論如何,這次還是為香港的政制發展訂下了底線,以後參與政治的人,需要明白到,『政治是不可能的藝術』(筆者按:意謂『政治是妥協的藝術』。),單有口號與理想並不足夠。』

   他說,從頭回顧,香港政改事件並非沒可能出現贏的局面。若特首董建華於3月全國人大期間在北京述職時,主動向中央提出政改,雖然結果可能一樣,但卻是兩種不同的境界。『當時總理溫家寶差不多在誘導著董建華,希望他提出政改的要求,而且港澳辦與中聯辦的官員全都在場,若當時由他提出,則事情便簡單得多,避免了其後須要中央主動釋法的局面。』

   他估計,董建華沒有這樣做的原因,是趨於保守有關:而董建華111看不清要求政改應走哪個方申。『港澳辦、中聯辦其實持反對意見;再加上香港的左派與『類左派』人士的反對,各方為了照顧其集團的利益,因而擔誤了香港的政改前途。』在一邊反對聲中,而另一邊又看不到出路,左右為難,特首便沒有向中央主動提出。

   他說,中央一直掌握香港實情,人大會議後,中央有時問及更直接與特首建立聯繫,減少了一些中、低級官員不必要的『噪音』。現在釋法及政改行動如此果斷及迅速,令本港左派人士及中聯辦等機構亦感到驚訝。

   究竟往後怎樣使中、港兩地均變成贏家呢?

   『『一國兩制』本來希望作為示範,以解決一個更大的台灣問題,但目前卻變成為一個反面教材。現在要面對》何把這反面教材變為中性,而最好返回具有示範作用。這需要香港各方政治生態有關人士的協調與態度的改變。』

 

政治生態有賴各方努力

   教授建議各方人士應反思其在建設香港政治生態的角色:

   一、特首與香港政府:『他們要主動使用釋法給予新的授權。要先知先覺,做到有恃無恐,大刀闊斧,不能被動地只反映各利益集團的意見。而港府的要務,在於要令香港人認為9月的立法會選舉,並非一個單一議題的選舉,而是返回一個考慮到香港經濟、民生事務的選舉。』教授相信,將來中央選特首最終的定案,將令港人相信從前左派人士與機構的意見不是反映中央意思,而僅僅一直在表達一己私見。

   二、主管香港事務的中央機構官員,如中聯辦與港澳辦:教授說,兩者對七一遊行、區議會選舉、元旦遊行等均判斷錯誤,可用『失職』二字形容,錯估形勢,誤導中央。有關官員其實應認真反省,從其後容許『四大護法』於台灣選舉前出位的言論看,他們還可能間接為陳水扁拉了票。

   他特別指出,鑑於對從前很多事情的錯判,擔心這些官員過多直接介入今年9月的選舉,尤其是功能組別,有可能弄巧反拙。他認為,中方機構的責任在於締造一個和諧社會,保持香港繁榮穩定,而非對抗。

   三、中方與香港打交道的官員:教授說,要加強他們的外事教育,確保香港繁榮的政策,以免港人以為中國不斷插手香港事務。回歸前,所有內地官員來港須經港澳辦批准,但隨著中、港兩地全面接觸,一些緊急事情如『非典』發生時,兩地官員會直接打交道。若部分官員來港處事失當,可能產生問題。

   『商務部副部長安民去年七一前曾發表對宗教界的意見,違反了國家的宗教政策:而他與唐英年談CEPA,其趾氣高揚、居高臨下的態度,違反外事紀律,始終,香港與大陸應是內外有別;而他較早前罵李柱銘及其父親的話,則違反了統戰政策。一名從前曾負責台灣經濟事務的官員,也算富有外事經驗,卻違反了這麼多政策,確實令人吃驚。』

   四、左派人士與保皇黨:教授說,他們有其歷史包袱,但隨著中國的改策開放,傳統左派其實早巳須要重新整理他們的思路。至於以民建聯為主的保皇黨,『從一個均衡參與的前提下,他們已注定是輸家,因為政策傾向於商界:而從民生問題上看,若非由於『六四』事件,他們與民主派原是一致的。』

   他說,在政制上,保皇黨缺乏獨立思考,盲目保皇,間接鼓勵了像葉劉淑儀倡議《基本法》第二十三條加此低水平的『傑作』,無意中影響了特首形象,以至國家安全。他們日後應以『是其是,非其非』的態度處事•

   至於自由黨,他們須考慮到,日後在功能組別基礎上產生民眾基礎的空間將收窄。教授估計,若該黨在9戶選舉中沒有取得直選議席,其作用亦會被邊緣化。

   五、泛民主派:『在這階段,毫無疑問,他們具有民意基礎,但同時毫無疑問,他們未有執政的準備。唯一是在直選問題上走在一起,其他則未合格。由於政改議題單一,若9月選舉前,他們在政改問題上有所偏差,其勢頭將有所影響•』

   教授說,泛民主派從來沒有提出一套全盤的經濟計劃,例如解決財政赤字。他們應避免給商界指為民粹或免費午費人士。目前,他們只能就個別問題發表零碎的意見,但沒有整體見解。

   他特別提醒:民主派及大律師等有好辯之士,但要小心避免成為一些人的『試金石』,誘其好辯而出錯•

 

政制藍圖:間接普選

   雖然以上列舉了社會各方人士可有改進之處,但教授認為,目前依然存在一個『空白』或missinglink•由於看不到一個具能力執政的政黨,那是商界最害怕出現的一個不確定局面。他估計,若哪人或哪一黨能填補這片空白,該人或該黨的執政機會將大增•『這片空白須要以中產專業為主,同時重視社會公義的人。至於他們應該是以民為主,還是美國前總統克林頓管治下的新民主主義,或者像英國工黨首相貝里雅的做法,則須深入探討•』

   他說,商界與民主派不要互把對方標籤化,如較早前胡應湘與李卓人在一個論壇的對話,雙方能做到不把對手標籤化,大家平和交流,便是好的開始,能繼續下去,香港在政制上與經濟上應很有希望。

   就政改藍圖,教授以『大風吹,重頭開始』來形容目前的情況。『遊戲規則己制訂,政改必須進行,但沒有直選。然而,若能在中間落墨,則大有發揮機會。』他說底線是:若無一個大家可以接受而能『過關斬將』,意謂互拒妥協的方案,則以既定方針辦事。現在要做的是補償當初《基本法》不足之處。若對新遊戲規則還有含概之處,將來還可能再次釋法。

   關於具體方案,他說,所謂一個理想方案,都只能是一個妥協。但這個方案既須大家認可,亦可促進一個新的政體的出現。他強調,這方案只是一個過渡,而非終結,亦即所說的『循序漸進』。而在實施該方案時,以不會出現失控局面才算可行•

   教授認為,《基本法》所指特首最終實行普選,是直接選舉的意思,而間接普選應是中間落墨的方案。他看到2007年特首選舉所可能出現的最寬容情況,景由一個類似提名委員會,亦即特首資格審查委員會,由該會成員選出候選人(見表),再由全港選民進行普選。關鍵問題是:若港人不能就成立這樣的一個委員會而達成共識,便可能沒有間接普選,只能返回現有的推選委員會制度•

   該特首資格審查委員會可由三千人組成,如何選出,要考慮五項要求:1)具認受性、2)具代表性、3)均衡性、4)明確性(即明確知道哪一類別的人可以進入委員會)、5)前瞻性(即以後還可視乎情況而擴大數目或類別)。

 

   其具體運作是:任何人想成為特首均可報名,之後需通過這個三千人委員會,得到三分之一人通過,才能成為候選人。如未能有人取得三分之一票(約一千票),則採取每輪淘汰一人的方式重選,直至產生特首候選人,再交港人一人一票選出特首•

   他說,港府其實應主動提出類似方案,不能再處於被動狀態。而作為主管香港事務的港澳辦與中聯辦,若沒把握提出相關建議,亦算失職。

   他以『事在人為』來形容類似方案的可行性。他推算,這已是中央最大限度的方案。

   教授重申,由於遊戲規則已訂,再以直選作9月立法會選舉訴求,當然可以,但意義不大,反而在遊戲規則內提出一些間接普選的方案,更為實際。他說現在看能否出現中間力量,甚至變成將來新的主流•不過他同時指出,目前看不到這力量存在,因為香港人從政興趣從來不大,故此任何新的制度都要鼓勵人們參加。

   他最後補充說,民主派須要政治智慧,不能單靠與香港市民走在街頭的政治熱情,還須有更成熟的手法。除單一的直選議題外,民主派與中方官員可以談論的還有更多,這須要建立互信•  

 

特首資格審查委員會組成的建議

\行政代表\特首及回歸後所有行政會議成員\50X

\\按《基本法》第四十八條第五款由中央任命的所有官員\100X

\\特首任命\250X

\立法代表\回歸後所有立法會成員\100X

\\立法會三十功能團體各選出四十名代表 *\1200X

\\最近一次立法會選舉直選得票超出10%X

\\選票之候選人\50X

\社會代表\回歸後所有區議會成員\850X

\\所有選舉委員會成員\1000X

\\解放後所有港人全國人大、全國政協\400X

\\回歸後所有太平紳士\200X

\\特別代表:回歸後所有受勛人士\800X

\\共 \5000X

\\實際人數 \約3000X

\\每人一票,儘管多重資格X

\\獲取資格後被裁定違法者,喪失資格X

\\因失職違法被免職、撤職者,喪失資格X

\\選舉程序:一人一票X

[\\    獲得總票數多於33%以上者,得為候選人X

 *若該組別不足40人,則全組別為代表,不得另選。X